許多年前就讀過卡繆,但卻總覺得讀不懂。這個月又拿來讀,今次讀他的《墮落》,確實好!雖然覺得自己只懂一點點,已覺得棒極了!
不能介紹這部中篇的劇情,有的點子給我事先張揚了,書就不好看。還是讓我來介紹一下,書中提及兩個有趣的刑罰:「小安」(LITTLE-EASE )與「啐牢」(SPITTING CELL)。所謂「小安」是一個小牢房,高不能企立,闊不足臥,於是人在其中只能躬身,蹲行,這樣令人明白清白就在於舒暢的伸展身體。而「啐牢」則是一個密封的水泥殻,把整個人封進去,只有頭在外,任由其他人向他啐口水!
卡繆以這兩種刑罰作比喻,說明在日常生活中人人都服「啐牢」,並搶先向其他人施刑,啐口水,彷彿這樣便可以保持自己的清白,啐了口水便直奔往「小安」,至少免於被啐口水,逃避審判。這裡的重點是審判,在日常生活中,每個人不斷對別人審判。書中一句或者大家都聽過:
「我要告訴你一個大秘密,我親愛的;不必等待最後審判。天天這裡都在舉行。」
「小安」的說法讓我聯想到東晉﹒王康琚的《反招隱詩》:
「小隱隱陵藪,大隱隱朝市。伯夷竄首陽,老聃伏柱史。昔在太平時,亦有巢居子。今雖盛明世,能無中林士?」
今天通常只說「大隱隱於市,小隱隱於林」,算是簡化版。一般所表達的是一種生活態度,在世俗社會中生活都有限制束綁,若能超越,比離世隱居的層次更高。也由於這種理解,不少人「誤寫/轉寫」成「大忍忍於市,小忍忍於林」,相信是取其「忍耐」之意。
當然,「小安」與「大隱/大忍」的出處,寫作背景全完不同,不能直接比較,但背後有一個共通的疑問是:人在限制中,究竟將會更貼近真實?還是會為了委曲求全,人屈志曲呢?卡繆在小說中是這樣說的:
「你能想像一個常在頂峰和上甲板的人在這種牢獄裡嗎?甚麼?可以在這種牢獄裡而仍舊清白?不可能。太不可能!否則我的理智就癱瘓了。清白的人可以躬身駝背而活——這個假設我是連一秒鍾也無法相信的。」
2017年4月8日 星期六
青花筆記
絢爛的彩雲,訴說著大家興𡚒的心情!今次「青花讀書會」移師ALICE馬鞍山香閨,出席的新書友仔有力力,舊人有ALICE、HILDA、MARY、SANDRA、SUZANNE、立德與水。
趁春光明媚,我們上天台燒烤,有扇貝,有鮮菇雜菜,有雞肉串,沒料到雞油惹火,一燒竟就引爆了一場熊熊聖火!
不似在水家要坐地下,今次有寬敞木椅,大家拿著菜餚邊吃邊談,今次圍讀的是水的一個短篇《青花碗》。
SUZANNE率先問,這個短篇為甚麼以「青花碗」命名呢?篇末以四百年點出中華歷史較長,以四秒點出香港本土歷史較短,但又說彼此不能互相取代,那麼究竟「青花碗」是象徵四百年文化?還是四秒鐘呢?
水說兩者皆是,而這也正是香港人身份的處境。故事場景發生在大埔碗窰,這個窰早於明朝設置,這確是中華歷史的根源;但同時,部分年輕人視「在大排檔食粥那個青花碗」、「萬壽無疆碗」、「公雞碗」,就是香港本土身份的象徵。同一個文化符號(青花碗),對於這兩類有不同價值觀、不同成長經歷的人來說,卻盛載著截然不同的意義,而他們彼此並不能否證對方存在。對於想切割中華歷史淵源的人,要問他們的是:歷史事實是明朝設窰,不能視而不見!對於不容談港獨的人,要問他們的是:港獨思潮的時間再短也好,也不等於沒有位置!
力力說,女主角在故事開端把一枚青花碗的碎片戴在手上,故事結尾又寫男主角在山頭砌碗碎,這些都顯示要尋找一些東西,好像一早就已尋找到了,卻又好像遍尋不獲。水問力力,認為主角要尋找的是甚麼呢?力力說不清楚。
MARY說,青花碗明明是一個中華文化的象徵,故事不是談港獨,更似是訴說一些懷舊情緒。SANDRA也說,不覺得故事在說港獨。
HILDA說,故事以港獨這個社會氛圍為題材,但沒有提出港獨主張。
ALICE說,對於經常把「大中華」掛在嘴邊的人,缺少了那幾塊碎片就無法圓滿,非要看見他們所認為的大團圓不可。港獨也對自己的碎片身份很不安,非要告訴別人,可以自行圓滿不可。但兩者其實都在圓滿的迷思中。她續說,倒是最初月光下那一圈牛碾靜靜散發的光更美。
大家也談到藝術應否有政治立場的問題。水認為藝術應站在比具體政治爭論更抽象、更超越的位置。SANDRA認為,藝術家也可以通過他們的作品,就政治議題發表意見,並舉出畢加索反對西班牙內戰為例子,指出藝術品可以批評政治。水說他的想法受到米蘭昆德拉影響,認為藝術應著重大背景,譬如昆得拉的小說寫波希米亞的歷史命運,命運會否循環不斷等等更根本的問題。SANDRA說理解這想法,不想停留在政治宣傳的層面。
MARY認為,政論文章可以就議題做分析,就事論事,不一定是宣傳。水強調,這個看法是指做藝術,不是政論。
書友仔也談到小說是否要改名的問題。事緣這篇小說去年參加「兩岸三地短小說大賽」,在評審過程中經過一番波折,結果大會要求小說改名,或修改部分內容,才能獲收錄於大會出版的得獎作品集當中。
MARY認為,問題應該出在「民族黨」這個名稱之上,若作出刪減,換來的是可以在更廣泛地區出版,接觸更多讀者,是可以去做的。她並舉出中國著名畫家為例子,說藝術家在爭取打響名聲的過程中,很多時也作出妥協。
ALICE說,小說讓她想到的是青花碗的「碎片」與「圓滿」,所以題目不能改。
水解釋拒絕大會要求時說,這決定與尊嚴無關。他強調這是小說結構的核心,無論是中華文化也好,本土情懷也好,破碎的身份也好,全都以青花碗(碗碎)為象徵。小說刻意淡化情節,著重人物心理描寫,這些全都「裝在青花碗內」,所以改了名便「成篇散晒」。
立德與力力都說,考慮到青花碗在篇中的意思,小說又描寫了撿拾碗碎的情境,打趣說,可以考慮「青花碗碎」或「碎青花碗」這兩個名字。此語一出,惹來哄堂大笑!
SANDRA、SUZANNE與力力都說,小說並不容易明白。力力說,小說在倒敍中有插敍,讀來不容易。SUZANNE問水是否喜歡寫得隱晦,水答不喜歡把話說穿。
立德則問,青花碗在小說既象徵中華文化,又象徵香港本土文化,這樣會否在描寫不同文化時,斟酌文字,轉換不同風格。水說倒沒這樣想過。
HILDA說她聯想到一些表現主義的音樂,譬如打鼓,這些音樂人就是想去打一輪鼓,背後未必有特定的訊息要表達;她續說,沒刻意猜想小說背後的意思,所以讀來也不覺難。
MARY多番強調,小說中「民族黨」出現這個情節很突兀,並建議水作出修改,很多作家在多年後發現有問題,都會這樣做。水並不認為突兀,而且這是通篇唯一一個地方,明確點出小說與港獨有關。
HILDA問水,寫作是不是作為記者的一種救贖?SANDRA插嘴說,是不是昇華?大家都笑作一團。水說故事中絕大部分材料都是從記者生涯中得來的,很多出手幫忙的朋友,也是在採訪過程中認識的。更準確的說,應該是做記者,是為著寫作搜集資料哩!
趁春光明媚,我們上天台燒烤,有扇貝,有鮮菇雜菜,有雞肉串,沒料到雞油惹火,一燒竟就引爆了一場熊熊聖火!
不似在水家要坐地下,今次有寬敞木椅,大家拿著菜餚邊吃邊談,今次圍讀的是水的一個短篇《青花碗》。
SUZANNE率先問,這個短篇為甚麼以「青花碗」命名呢?篇末以四百年點出中華歷史較長,以四秒點出香港本土歷史較短,但又說彼此不能互相取代,那麼究竟「青花碗」是象徵四百年文化?還是四秒鐘呢?
水說兩者皆是,而這也正是香港人身份的處境。故事場景發生在大埔碗窰,這個窰早於明朝設置,這確是中華歷史的根源;但同時,部分年輕人視「在大排檔食粥那個青花碗」、「萬壽無疆碗」、「公雞碗」,就是香港本土身份的象徵。同一個文化符號(青花碗),對於這兩類有不同價值觀、不同成長經歷的人來說,卻盛載著截然不同的意義,而他們彼此並不能否證對方存在。對於想切割中華歷史淵源的人,要問他們的是:歷史事實是明朝設窰,不能視而不見!對於不容談港獨的人,要問他們的是:港獨思潮的時間再短也好,也不等於沒有位置!
力力說,女主角在故事開端把一枚青花碗的碎片戴在手上,故事結尾又寫男主角在山頭砌碗碎,這些都顯示要尋找一些東西,好像一早就已尋找到了,卻又好像遍尋不獲。水問力力,認為主角要尋找的是甚麼呢?力力說不清楚。
MARY說,青花碗明明是一個中華文化的象徵,故事不是談港獨,更似是訴說一些懷舊情緒。SANDRA也說,不覺得故事在說港獨。
HILDA說,故事以港獨這個社會氛圍為題材,但沒有提出港獨主張。
ALICE說,對於經常把「大中華」掛在嘴邊的人,缺少了那幾塊碎片就無法圓滿,非要看見他們所認為的大團圓不可。港獨也對自己的碎片身份很不安,非要告訴別人,可以自行圓滿不可。但兩者其實都在圓滿的迷思中。她續說,倒是最初月光下那一圈牛碾靜靜散發的光更美。
大家也談到藝術應否有政治立場的問題。水認為藝術應站在比具體政治爭論更抽象、更超越的位置。SANDRA認為,藝術家也可以通過他們的作品,就政治議題發表意見,並舉出畢加索反對西班牙內戰為例子,指出藝術品可以批評政治。水說他的想法受到米蘭昆德拉影響,認為藝術應著重大背景,譬如昆得拉的小說寫波希米亞的歷史命運,命運會否循環不斷等等更根本的問題。SANDRA說理解這想法,不想停留在政治宣傳的層面。
MARY認為,政論文章可以就議題做分析,就事論事,不一定是宣傳。水強調,這個看法是指做藝術,不是政論。
書友仔也談到小說是否要改名的問題。事緣這篇小說去年參加「兩岸三地短小說大賽」,在評審過程中經過一番波折,結果大會要求小說改名,或修改部分內容,才能獲收錄於大會出版的得獎作品集當中。
MARY認為,問題應該出在「民族黨」這個名稱之上,若作出刪減,換來的是可以在更廣泛地區出版,接觸更多讀者,是可以去做的。她並舉出中國著名畫家為例子,說藝術家在爭取打響名聲的過程中,很多時也作出妥協。
ALICE說,小說讓她想到的是青花碗的「碎片」與「圓滿」,所以題目不能改。
水解釋拒絕大會要求時說,這決定與尊嚴無關。他強調這是小說結構的核心,無論是中華文化也好,本土情懷也好,破碎的身份也好,全都以青花碗(碗碎)為象徵。小說刻意淡化情節,著重人物心理描寫,這些全都「裝在青花碗內」,所以改了名便「成篇散晒」。
立德與力力都說,考慮到青花碗在篇中的意思,小說又描寫了撿拾碗碎的情境,打趣說,可以考慮「青花碗碎」或「碎青花碗」這兩個名字。此語一出,惹來哄堂大笑!
SANDRA、SUZANNE與力力都說,小說並不容易明白。力力說,小說在倒敍中有插敍,讀來不容易。SUZANNE問水是否喜歡寫得隱晦,水答不喜歡把話說穿。
立德則問,青花碗在小說既象徵中華文化,又象徵香港本土文化,這樣會否在描寫不同文化時,斟酌文字,轉換不同風格。水說倒沒這樣想過。
HILDA說她聯想到一些表現主義的音樂,譬如打鼓,這些音樂人就是想去打一輪鼓,背後未必有特定的訊息要表達;她續說,沒刻意猜想小說背後的意思,所以讀來也不覺難。
MARY多番強調,小說中「民族黨」出現這個情節很突兀,並建議水作出修改,很多作家在多年後發現有問題,都會這樣做。水並不認為突兀,而且這是通篇唯一一個地方,明確點出小說與港獨有關。
HILDA問水,寫作是不是作為記者的一種救贖?SANDRA插嘴說,是不是昇華?大家都笑作一團。水說故事中絕大部分材料都是從記者生涯中得來的,很多出手幫忙的朋友,也是在採訪過程中認識的。更準確的說,應該是做記者,是為著寫作搜集資料哩!
下次繼續圍讀馬奎斯的《百年孤寂》,讀到一百頁!
2017年3月12日 星期日
藍色堡壘(下)
已記不太清楚是多少年了,總之是哮喘病前,那晚造了一個夢,夢裡看見三幢菱形的大廈,而且是鈷藍色的!夢裡有兩個自我,一個在造夢,一個在想:一定要把這境象畫下來!那三個菱形,鈷藍色的,嗯!
一擱多年,原以為不能再執筆了。既再來畫畫,當然不放過這個有三個菱形的夢。
去年十一月放兩周大假,有時間,才立宏願畫四呎畫。本以為有十四天在手,躊躇滿志,誰知十四個日與夜,才僅僅打完底稿。城市背景,盡皆透視,筆筆要用尺度。
那夢灰色,於是選用「紅黃藍白」畫法,即是只有茜緋紅、溫莎黃、普魯士藍及鈦白。其實夢裡那個「灰」是怎樣的一個灰已記不起了,於是溝吓溝吓,以一隻近似軍綠的灰綠色為基調。塗第一層底色已塗了整整一個月!SHIT!
接下來是漫長的搏鬥。遇上趕故仔,一擱就十天八天;碰巧有假期,一畫就日以繼夜。在這過程中也得助於朋友,其一是小神:他一看就發覺這畫的透視有點毛病,我們商議再商議,最後決定將錯就錯,把那迷宮似的矮牆擺亂一點,扭轉一下角度,不要太整齊;其二是立德:他在畫前踱了一會,看了一會,口中沉吟,當時我聽不清楚,問他,他答說:CASTLE IN THE CLOUDS⋯⋯我事後諗諗吓,又覺得幾好喎,於是,
人物嘗試面目模糊的畫法,只造頭顱結構,希望有種幌惚感。
一擱多年,原以為不能再執筆了。既再來畫畫,當然不放過這個有三個菱形的夢。
去年十一月放兩周大假,有時間,才立宏願畫四呎畫。本以為有十四天在手,躊躇滿志,誰知十四個日與夜,才僅僅打完底稿。城市背景,盡皆透視,筆筆要用尺度。
那夢灰色,於是選用「紅黃藍白」畫法,即是只有茜緋紅、溫莎黃、普魯士藍及鈦白。其實夢裡那個「灰」是怎樣的一個灰已記不起了,於是溝吓溝吓,以一隻近似軍綠的灰綠色為基調。塗第一層底色已塗了整整一個月!SHIT!
接下來是漫長的搏鬥。遇上趕故仔,一擱就十天八天;碰巧有假期,一畫就日以繼夜。在這過程中也得助於朋友,其一是小神:他一看就發覺這畫的透視有點毛病,我們商議再商議,最後決定將錯就錯,把那迷宮似的矮牆擺亂一點,扭轉一下角度,不要太整齊;其二是立德:他在畫前踱了一會,看了一會,口中沉吟,當時我聽不清楚,問他,他答說:CASTLE IN THE CLOUDS⋯⋯我事後諗諗吓,又覺得幾好喎,於是,
《藍色堡壘》的完成圖來了——!
畫中不同建築物群組,嘗試了不同表現手法。
人物嘗試面目模糊的畫法,只造頭顱結構,希望有種幌惚感。
藍色堡壘(上)
搏鬥四個多月,終於完成這四呎巨幅!所謂「巨」,是我來說很艱巨,對很多作畫者來說四五呎濕濕碎。自覺能力有限,又遇上特首選舉,兼小說出版校對,事務一籮籮,真係Mission Impossible!
| 家裡多了一張四呎畫,坐都沒地方坐,怎麼算好呢⋯⋯不過對住佢已經好滿足! |
沒有二法,就是工作之後盡快返家,一小時也好,兩小時也好,總之每天能多添一筆得一筆,本著愚公精神,終究有日可完成吧!
不過這事情對於有點潔癖的我來說,是難上加難!據知許多作畫者都不洗畫板,即是用剩的油彩由它積在調色板上,任它氧化乾硬,然後層層堆積,堆成座座七彩浮雕。不過我看不順眼!那剩下來的油彩污漬不似污漬,說是抽象畫又言過其實,於是,無論畫至夜深幾點,總得再花多半小時清理畫板,洗畫筆⋯⋯
| 剩下來的油彩第二朝便氧化乾掉。 |
| 畫板上的剩色也是一個記錄,留下這畫走過來的足跡。 |
處理大畫另一難題是調色。由於面積大,畫的時間長,若每晚動筆調出一模一樣的色(至少差唔多咁啦),便得花大量時間;若是如此,每晚只得一兩小時,調基色也調了半小時,咁咪調完色就係時候去洗筆囉——唉!真係白費心機!於是諗咗以下這條計仔——
| 以油壺盛調好的油彩,裝至半滿,然後注滿水,以水隔絕氧氣!哈哈! |
記得老師說過,可以把調色板浸在水盤中,以保存調好的色彩,於是諗個變奏:用油壺裝水浸調好的油彩。果真有用,四個月都不乾!
![]() |
| 每次以畫刀從油壺把油彩剔出來,真係水油分明。用紙巾輕輕拭去水珠,一分鐘就可以畫,YEAH! |
的起心肝,畫一個五、六年前造的夢!
2017年2月11日 星期六
燈籠節讀《百年孤寂》不孤寂
今次「百年讀書會」開始漫長的圍讀工程:讀馬奎斯的名著《百年孤寂》!
大家由閱讀感受開始。立德、SANDRA與SUZANNE都很享受,立德形容說是「童話式」,SANDRA用的字眼是「繽紛」,SUZANNE也說像看吉卡賽人的馬戲團。SANDRA說,曾經有一刻為某些字句的象徵意義感遲疑,也反問自己是否真的明白,但很快便克服了過去,因為若太執著便不能享受閱讀。水也說,曾有朋友因為「懂不懂」這問題而讀不下去,這樣很不值得。
不過小說有的關鍵情節,其意義是值得再三推敲,譬如立德與SUZANNE提出,小說初段的吉卜賽人。SUZANNE說,吉卜賽人帶來了新鮮事物,立德進一步說,像小朋友看電視機,既是娛樂,也是認識世界。ALICE卻從側面問了另一個問題:面對這些新鮮事,究竟是感到歡欣著迷?還是恐懼?水認為要視乎是哪一個人物;以老邦廸亞為例,應該是被新奇所吸引。
大家又談到小說第一句一個玄妙的情節:看冰。水引述《番石榴飄香》中馬奎斯的自述,作者經過十五、六年思索後獲得啟示,決定以「見識冰塊」這樣一個情節作為全書的開端。ALICE說,馬康多應是熱帶地方,應該沒有冰,這情節讓她想起以前中國人看「西洋鏡」那種事情,既是吸引,也有蠱惑的意味。
SUZANNE與ALICE都提出,小說中很多人物的名字很類似,甚至重覆,在閱讀上帶來困難。ALICE又說,名字的構思會否蘊藏了深意?譬如對革命事業的繼承。據馬奎斯在《番石榴飄香》中的自述,叫「何塞﹒阿卡廸奧」的使家族延續香燈,叫「奧雷良諾」的則否;而只有孿生兄弟中的「奧雷良諾」例外。
SANDRA說,印象最深刻的是亞瑪蘭塔與義姐雷蓓卡、及意大利修琴師克雷斯庇的三角戀。她認為這兩姐妹的選擇都十分不理智,也糟蹋了愛情。ALICE說,她們各自選擇了私奔及拒婚,可能是基於對抗命運的心態。SANDRA又說,一句對白:你最愛的人也是最恨的,似點出了重點。水說同意,以為愛情在小說中有很重要位置,不同人物對愛倩的態度可能影響各人的命運,而這問題可以留下來,待看完整本小說再詳細分享。
馬奎斯形容自己這篇小說,在「粗綫條的歷史中,奇特的事物和平凡的事物極其單純地融合在一起」。他在十八歲就萌生念頭寫這部小說,很多評論家都認為是拉丁美洲歷史的縮影。他在一九八二年獲頒諾貝爾文學獎,評語指出,馬奎斯在小說中創造了一個小宇宙,其中人心與歷史的力量糾結在一起,時或爆裂、洩溢出混沌的邊際——殺戮與生殖。
讀書會將於四月八日繼續圍讀《百年孤寂》,計劃讀完一至十章。
讀書會適逢在新十五、燈籠節舉行,當然美食停不了:有團團圓圓芝麻湯丸、黑胡椒豬手、栗子木瓜湯、蒜容西蘭花、魚生司壽⋯⋯
最出眾的當然是SANDRA的自家製檸檬蛋榚配杏仁、雲呢拿雪榚!
簡直食到唔停得口!
2016年12月31日 星期六
寫信筆記
「寫信讀書會」迎來新書友仔Vicky,她很識食,為大家帶來紅白酒,又大顯身手煮白酒青口,讓大家大飽口福!美食停不了,還有Suzanne的燒雞、Alice的魚生壽司、水的藍芝士沙律,以及立德的草莓、葡萄與皇帝蕉。
今次讀馬奎斯的《沒有人寫信給上校》,大家第一印象是小說十分沉重。故事中,上校無止盡地等待退休金,上校太太的頑疾,兩人窮得沒東西吃,太太卻又能變魔法似的縫補新衣服;兩人沒哭沒鬧,只是無日無之商量家裡還有甚麼可以賣錢,明天怎麼算⋯⋯這些都隨著十月冷濕天氣,一同為小說揭開序幕,為故事定下壓抑而淒涼的調子。
Alice提出,太太似是上校的分身,一個講現實,一個談理念。Suzanne與水都同意這說法,是一個人的兩面,面對困難不斷搖擺,下不了主意。Vicky說,在特別困苦的環境,有時人更依賴不切實際的精神願景,才能支撐下去。
大家也討論公雞象徵了甚麼,是兩老已死去的獨子,是上校本人,也可以是上校的戰鬥精神。Alice與立德說,上校的行徑很有趣,睡在吊床上,性格剛烈,戰爭雖已停止多年,但他彷佛仍處戰爭狀態。Suzanne與Vicky又說,曾經從上一代口中聽聞他們的戰爭經歷,依此推斷,曾身歷戰爭的人,那個烙印是永不磨滅的。
立德提出一個問題:上校在小說最尾說的那句粗話,究竟罵的對象是甚麼,也許是制度,也許是政府。水與Vicky都說,咒罵的對象是所有事情,一個宿命,也許還包括他自己。
大家從這句粗話,說到尾二段的描述,究竟所表達的是「確切的抗議」?還是「清澈的覺悟」?比對不同版本的文字,有中譯本,也有英譯本,當中關鍵似在於「simple, explicit and invincible」這幾個字的理解。書友仔中沒有識西班牙語的,所以無法求證,但大家較傾向「確切的抗議」。
立德在回家路上仍思考這問題:「上校一生75年的點點經歷,對生活的種種不公、艱難,他可以毫無懷疑、毫不猶豫、堅定不移的説:『去你的!』這是那些老式的存在主義態度,像西佛齊,人生不論怎麼無聊、都要守住。不過Marquez多了一點點辣一一講了句粗話。可這也是種很有意思的態度!」
馬奎斯對社會問題、對政治歷史都有強烈看法,但他在小說中卻不會直接顯淺的說出來。《沒有人寫信給上校》是早期作品,也是較寫實的一篇。從寫作風格上說,並未算最能代表他,至少以他揚名的「魔幻寫實」,並未在這篇小說中得到展現。
要認識真正的馬奎斯。讀書會分段讀他的名著《百年孤寂》。
2016年12月18日 星期日
描畫對立
對立是一個很有趣的狀態,既暴烈,又懼怕。
紅綠對是最經典的對比色,而我最喜歡的是濃烈的酒紅色,以及亮麗的葉綠色。起草圖第一步,將畫面平分秋色,紅綠兩半,各據一方,居中一個黃色的美人。不知何解,腦海裡這個美女是光頭的,豎起耳朵傾聽遠方傳來的神秘聲音。
葉綠色的區域並不難掌握,但酒紅色的國度卻得花點心思!若一味的亮麗,那紅便顯得虛浮;但若紅色過於暗沉,亦都失去活力,敵不過綠了!
綠的國度用寶石綠、鮮綠、溫莎黃及白,營造明亮感;紅的國度用茜緋紅、群青、溫莎紫與阿克拉紅。冷的紅紫色類原來全都是透明色,於是最亮部先用白色畫好,待全乾之後,將紫紅色兌大量阿麻籽油,把亮部套出來。
前幾幅畫都著重細緻,今次想反其道,試試「畫得少(LESS IS MORE)」、簡單的畫法。所以黃色美女,以及後期加入的紫色花瓶都只勾勒一個大概。減少筆觸與細節,更凸顯黃與紫的對比。
紅與綠,一明一暗。
加入紫色花瓶是作畫途中的神來之筆。事緣是調色板上有餘下的溫莎紫,手多多兌一些白色,沒料到明度提高了,這紫會這麼好看,綺麗香甜,放在鮮黃旁更是怡人!於是隨手就用這個紫畫了花與水瓶。務求簡約,只造了一筆高光而已。
美女只描雙眼,不過都是手多多,眸子用了紫與綠,雖然只是輕輕兩點色。都跟自己說了要簡單,但就是不習慣畫得少,不懂停似的!於是馬上簽了名,好了!停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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