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3月12日 星期日

藍色堡壘(下)

已記不太清楚是多少年了,總之是哮喘病前,那晚造了一個夢,夢裡看見三幢菱形的大廈,而且是鈷藍色的!夢裡有兩個自我,一個在造夢,一個在想:一定要把這境象畫下來!那三個菱形,鈷藍色的,嗯!



一擱多年,原以為不能再執筆了。既再來畫畫,當然不放過這個有三個菱形的夢。

去年十一月放兩周大假,有時間,才立宏願畫四呎畫。本以為有十四天在手,躊躇滿志,誰知十四個日與夜,才僅僅打完底稿。城市背景,盡皆透視,筆筆要用尺度。



那夢灰色,於是選用「紅黃藍白」畫法,即是只有茜緋紅、溫莎黃、普魯士藍及鈦白。其實夢裡那個「灰」是怎樣的一個灰已記不起了,於是溝吓溝吓,以一隻近似軍綠的灰綠色為基調。塗第一層底色已塗了整整一個月!SHIT!



接下來是漫長的搏鬥。遇上趕故仔,一擱就十天八天;碰巧有假期,一畫就日以繼夜。在這過程中也得助於朋友,其一是小神:他一看就發覺這畫的透視有點毛病,我們商議再商議,最後決定將錯就錯,把那迷宮似的矮牆擺亂一點,扭轉一下角度,不要太整齊;其二是立德:他在畫前踱了一會,看了一會,口中沉吟,當時我聽不清楚,問他,他答說:CASTLE IN THE CLOUDS⋯⋯我事後諗諗吓,又覺得幾好喎,於是,

《藍色堡壘》的完成圖來了——!



畫中不同建築物群組,嘗試了不同表現手法。



 

人物嘗試面目模糊的畫法,只造頭顱結構,希望有種幌惚感。

藍色堡壘(上)

搏鬥四個多月,終於完成這四呎巨幅!所謂「巨」,是我來說很艱巨,對很多作畫者來說四五呎濕濕碎。自覺能力有限,又遇上特首選舉,兼小說出版校對,事務一籮籮,真係Mission Impossible!

家裡多了一張四呎畫,坐都沒地方坐,怎麼算好呢⋯⋯不過對住佢已經好滿足!

沒有二法,就是工作之後盡快返家,一小時也好,兩小時也好,總之每天能多添一筆得一筆,本著愚公精神,終究有日可完成吧!

不過這事情對於有點潔癖的我來說,是難上加難!據知許多作畫者都不洗畫板,即是用剩的油彩由它積在調色板上,任它氧化乾硬,然後層層堆積,堆成座座七彩浮雕。不過我看不順眼!那剩下來的油彩污漬不似污漬,說是抽象畫又言過其實,於是,無論畫至夜深幾點,總得再花多半小時清理畫板,洗畫筆⋯⋯

剩下來的油彩第二朝便氧化乾掉。
畫板上的剩色也是一個記錄,留下這畫走過來的足跡。

處理大畫另一難題是調色。由於面積大,畫的時間長,若每晚動筆調出一模一樣的色(至少差唔多咁啦),便得花大量時間;若是如此,每晚只得一兩小時,調基色也調了半小時,咁咪調完色就係時候去洗筆囉——唉!真係白費心機!於是諗咗以下這條計仔——

以油壺盛調好的油彩,裝至半滿,然後注滿水,以水隔絕氧氣!哈哈!

記得老師說過,可以把調色板浸在水盤中,以保存調好的色彩,於是諗個變奏:用油壺裝水浸調好的油彩。果真有用,四個月都不乾!

每次以畫刀從油壺把油彩剔出來,真係水油分明。用紙巾輕輕拭去水珠,一分鐘就可以畫,YEAH!

的起心肝,畫一個五、六年前造的夢!

2017年2月11日 星期六

燈籠節讀《百年孤寂》不孤寂


今次「百年讀書會」開始漫長的圍讀工程:讀馬奎斯的名著《百年孤寂》!


大家由閱讀感受開始。立德、SANDRA與SUZANNE都很享受,立德形容說是「童話式」,SANDRA用的字眼是「繽紛」,SUZANNE也說像看吉卡賽人的馬戲團。SANDRA說,曾經有一刻為某些字句的象徵意義感遲疑,也反問自己是否真的明白,但很快便克服了過去,因為若太執著便不能享受閱讀。水也說,曾有朋友因為「懂不懂」這問題而讀不下去,這樣很不值得。

不過小說有的關鍵情節,其意義是值得再三推敲,譬如立德與SUZANNE提出,小說初段的吉卜賽人。SUZANNE說,吉卜賽人帶來了新鮮事物,立德進一步說,像小朋友看電視機,既是娛樂,也是認識世界。ALICE卻從側面問了另一個問題:面對這些新鮮事,究竟是感到歡欣著迷?還是恐懼?水認為要視乎是哪一個人物;以老邦廸亞為例,應該是被新奇所吸引。

大家又談到小說第一句一個玄妙的情節:看冰。水引述《番石榴飄香》中馬奎斯的自述,作者經過十五、六年思索後獲得啟示,決定以「見識冰塊」這樣一個情節作為全書的開端。ALICE說,馬康多應是熱帶地方,應該沒有冰,這情節讓她想起以前中國人看「西洋鏡」那種事情,既是吸引,也有蠱惑的意味。

SUZANNE與ALICE都提出,小說中很多人物的名字很類似,甚至重覆,在閱讀上帶來困難。ALICE又說,名字的構思會否蘊藏了深意?譬如對革命事業的繼承。據馬奎斯在《番石榴飄香》中的自述,叫「何塞﹒阿卡廸奧」的使家族延續香燈,叫「奧雷良諾」的則否;而只有孿生兄弟中的「奧雷良諾」例外。

SANDRA說,印象最深刻的是亞瑪蘭塔與義姐雷蓓卡、及意大利修琴師克雷斯庇的三角戀。她認為這兩姐妹的選擇都十分不理智,也糟蹋了愛情。ALICE說,她們各自選擇了私奔及拒婚,可能是基於對抗命運的心態。SANDRA又說,一句對白:你最愛的人也是最恨的,似點出了重點。水說同意,以為愛情在小說中有很重要位置,不同人物對愛倩的態度可能影響各人的命運,而這問題可以留下來,待看完整本小說再詳細分享。


馬奎斯形容自己這篇小說,在「粗綫條的歷史中,奇特的事物和平凡的事物極其單純地融合在一起」。他在十八歲就萌生念頭寫這部小說,很多評論家都認為是拉丁美洲歷史的縮影。他在一九八二年獲頒諾貝爾文學獎,評語指出,馬奎斯在小說中創造了一個小宇宙,其中人心與歷史的力量糾結在一起,時或爆裂、洩溢出混沌的邊際——殺戮與生殖。




讀書會將於四月八日繼續圍讀《百年孤寂》,計劃讀完一至十章。


讀書會適逢在新十五、燈籠節舉行,當然美食停不了:有團團圓圓芝麻湯丸、黑胡椒豬手、栗子木瓜湯、蒜容西蘭花、魚生司壽⋯⋯


最出眾的當然是SANDRA的自家製檸檬蛋榚配杏仁、雲呢拿雪榚!
簡直食到唔停得口!

2016年12月31日 星期六

寫信筆記

「寫信讀書會」迎來新書友仔Vicky,她很識食,為大家帶來紅白酒,又大顯身手煮白酒青口,讓大家大飽口福!美食停不了,還有Suzanne的燒雞、Alice的魚生壽司、水的藍芝士沙律,以及立德的草莓、葡萄與皇帝蕉。






今次讀馬奎斯的《沒有人寫信給上校》,大家第一印象是小說十分沉重。故事中,上校無止盡地等待退休金,上校太太的頑疾,兩人窮得沒東西吃,太太卻又能變魔法似的縫補新衣服;兩人沒哭沒鬧,只是無日無之商量家裡還有甚麼可以賣錢,明天怎麼算⋯⋯這些都隨著十月冷濕天氣,一同為小說揭開序幕,為故事定下壓抑而淒涼的調子。



Alice提出,太太似是上校的分身,一個講現實,一個談理念。Suzanne與水都同意這說法,是一個人的兩面,面對困難不斷搖擺,下不了主意。Vicky說,在特別困苦的環境,有時人更依賴不切實際的精神願景,才能支撐下去。


大家也討論公雞象徵了甚麼,是兩老已死去的獨子,是上校本人,也可以是上校的戰鬥精神。Alice與立德說,上校的行徑很有趣,睡在吊床上,性格剛烈,戰爭雖已停止多年,但他彷佛仍處戰爭狀態。Suzanne與Vicky又說,曾經從上一代口中聽聞他們的戰爭經歷,依此推斷,曾身歷戰爭的人,那個烙印是永不磨滅的。



立德提出一個問題:上校在小說最尾說的那句粗話,究竟罵的對象是甚麼,也許是制度,也許是政府。水與Vicky都說,咒罵的對象是所有事情,一個宿命,也許還包括他自己。


大家從這句粗話,說到尾二段的描述,究竟所表達的是「確切的抗議」?還是「清澈的覺悟」?比對不同版本的文字,有中譯本,也有英譯本,當中關鍵似在於「simple, explicit and invincible」這幾個字的理解。書友仔中沒有識西班牙語的,所以無法求證,但大家較傾向「確切的抗議」。


立德在回家路上仍思考這問題:「上校一生75年的點點經歷,對生活的種種不公、艱難,他可以毫無懷疑、毫不猶豫、堅定不移的説:『去你的!』這是那些老式的存在主義態度,像西佛齊,人生不論怎麼無聊、都要守住。不過Marquez多了一點點辣一一講了句粗話。可這也是種很有意思的態度!」


馬奎斯對社會問題、對政治歷史都有強烈看法,但他在小說中卻不會直接顯淺的說出來。《沒有人寫信給上校》是早期作品,也是較寫實的一篇。從寫作風格上說,並未算最能代表他,至少以他揚名的「魔幻寫實」,並未在這篇小說中得到展現。



要認識真正的馬奎斯。讀書會分段讀他的名著《百年孤寂》。

2016年12月18日 星期日

描畫對立


對立是一個很有趣的狀態,既暴烈,又懼怕。
紅綠對是最經典的對比色,而我最喜歡的是濃烈的酒紅色,以及亮麗的葉綠色。起草圖第一步,將畫面平分秋色,紅綠兩半,各據一方,居中一個黃色的美人。不知何解,腦海裡這個美女是光頭的,豎起耳朵傾聽遠方傳來的神秘聲音。

葉綠色的區域並不難掌握,但酒紅色的國度卻得花點心思!若一味的亮麗,那紅便顯得虛浮;但若紅色過於暗沉,亦都失去活力,敵不過綠了!


綠的國度用寶石綠、鮮綠、溫莎黃及白,營造明亮感;紅的國度用茜緋紅、群青、溫莎紫與阿克拉紅。冷的紅紫色類原來全都是透明色,於是最亮部先用白色畫好,待全乾之後,將紫紅色兌大量阿麻籽油,把亮部套出來。

前幾幅畫都著重細緻,今次想反其道,試試「畫得少(LESS IS MORE)」、簡單的畫法。所以黃色美女,以及後期加入的紫色花瓶都只勾勒一個大概。減少筆觸與細節,更凸顯黃與紫的對比。


紅與綠,一明一暗。

加入紫色花瓶是作畫途中的神來之筆。事緣是調色板上有餘下的溫莎紫,手多多兌一些白色,沒料到明度提高了,這紫會這麼好看,綺麗香甜,放在鮮黃旁更是怡人!於是隨手就用這個紫畫了花與水瓶。務求簡約,只造了一筆高光而已。


美女只描雙眼,不過都是手多多,眸子用了紫與綠,雖然只是輕輕兩點色。都跟自己說了要簡單,但就是不習慣畫得少,不懂停似的!於是馬上簽了名,好了!停手!



2016年11月26日 星期六

繁花城市



構想一張城市畫作,身處其中,有種被朿縛、失去本質的虛弱感。

這個意念最大挑戰是,既不想畫具體的、一幢幢的高樓大廈,卻又想表達出城市森林效果。想了又想,嘗試以垂直筆觸來象徵大廈群;城市的繁華、喧囂,就化作鮮明、剛烈、對立的色彩。

首先選擇了黃藍對:黃以WINSOR YELLOW、焦赭及印度黃兌成,藍是錳藍、群青並用。當然也缺不了紅的一份,今次選用磚紅,以茜緋紅、橙、焦赭,以及少量錳藍兌成。


朿縛,是一綑類似頸巾的藤蔓。先畫「頸巾」作底,然然層層疊,畫成深紅色的藤蔓。

遠方的城市以三組冷暖、深淺各異的泥土色表達。在右方大廈群之上,再加一組鉛灰色塔狀建築物。

為表達當中的虛弱感,畫中人畫成半穿透的效果,半邊面看見天空色,胸膛中間透視藍色大廈群,另一邊身則與剪方黃色藤蔓叢融合。這種半透視效果真係好難畫呀~~!畫到趴街!


完成圖來了———!


 堆滿藤蔓的大廈群細部。


2016年8月1日 星期一

九纏之花

因松節水誘發哮喘,擱筆四年多,蹉跎再蹉跎,終於重拾畫筆!畫得好不好並不相干,今次的意義是:畫了一張畫!


今次畫的是「攀藤系列」,追求色彩,分明碰撞,今次想玩下「橙撞綠」!至於內容方面,是一個要爭扎束縛的人。


進入第二階段,要揣摩畫怎樣的「攀藤」。第一個念頭是「就咁生出來囉」,畫了一條,覺得有點不妥喎⋯⋯!


改變構想,今次要製造兩個不同世界。其一是真實世界,即畫中橙色人身處的世界,而攀藤是成堆成堆的,立體的,具重量的實物,把人牢牢纏繞住!其二是抽象世界,即畫中左上、右上及右下三個角落。在抽象世界中的攀藤是平面的、圖案化的,代表理念。
另外,右上方的綠色世界是畫的主角之一,用上我十分喜愛的寶石綠、鮮綠、酞菁綠及普魯士綠。不過這四隻綠都不能與白混合,避免色彩變粉,豔度降低。於是先在底層畫上較淺的顏色,然後加亞麻籽油,讓較深的綠色變薄,一層一層套上去。


開始畫圖案化的攀藤,哈,這是最寫意的一步!


搏鬥兩個月,終於完成!綠色這個國度,著意營造「釀釀氣氛」,攀藤用黑色。






圖案化攀藤還有三隻顏色:硃砂、淺青及寶石綠。在最後階段,與小神談了一晚。小神建議,在實體攀藤與圖案攀藤之間製造過渡,許多個過渡方法都商議過,最終決定用中間色方案。


糾纏於攀藤堆中的橙色人。他左方有遙遠的藤叢,我用淺灰色,在淡黃色背景中約隱約現。


完成圖來了!